龙运华

一个良方, 能补血虚、润血燥、止血溢、行血瘀, 调理“一切血证”

古人曾说,“人之所赖以生者,血与气耳”。说到气,可能很多人对它没感觉,毕竟看不见摸不着;但对对于血,很多人是感同身受的,因为可以做到肉眼可见。而人体的血液,唯有充盈流畅,人体才会更加健康,相反,血液出现任何问题,那都属于血证范畴。而调理血证的方剂,却有一个千古良方,堪称奇妙,它就是大名鼎鼎的四物汤。说到四物汤,很多人第一反应,那就是这是一个专门为女性设计的方剂,但实际上,如果这样理解的话,那只能是“以管窥天、以郄视文”。那么,四物汤,究竟蕴藏着怎样的密码呢?就得对它探本究原、抽丝剥茧。

对于四物汤的来源,据目前的文献考证,最早出自唐代的《仙授理伤续断秘方》。按照《仙授理伤续断秘方》的记载,四物汤是由“白芍药、川当归、熟地黄、川芎”四味中药组成的,煎服方法是,这四味中药各等分,研为细末,每次服用时,取药末三钱,用水一盏半,煎至七分时,去掉药渣,空心趁热服用,主要功效是“凡伤重肠内有瘀血者用此”。所以,四物汤最初的用途是针对血瘀而设的。但是自从《太平惠民和剂局方》开始收录四物汤之后,四物汤就摇身一变,变成了“女科第一方”了。

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呢?这其实还得从四物汤的渊源说起,四物汤的虽然是出自《仙授理伤续断秘方》的,但是要探本求原的话,四物汤其实渊薮于医圣张仲景《金匮要略》中的胶艾汤,胶艾汤是由“川芎、阿胶、甘草、艾叶、当归、芍药、干地黄”7味中药组成,而四物汤是由胶艾汤以干地黄为熟地黄,并去掉阿胶、艾叶、甘草而成。而胶艾汤被誉为妇科血证要方,而由胶艾汤化裁而来的四物汤,由治瘀血,演变成“调益荣卫,滋养气血”,调理女性血证的圣方,就一点也不奇怪了。

四物汤的遣方选药之妙,可能很多人并不是很清楚,其中熟地黄、白芍药为血中之血药,以养肝血,有利于肝藏血;川芎、当归为血中之气药,使血行不凝,有利于肝气条达与疏泄。不仅如此,当归补血活血,并且能够养血之阳,最厉害的是当归可以引导诸经之血入当归之经;川芎活血行血,并且可以理肝之阳,最厉害的是调肝气而顺遂其疏泄之能。

当归川芎与熟地白芍配伍,则行血而不伤血;熟地白芍与当归川芎配伍,补血而不滞血,滋而不腻,温而不燥,刚柔相济,阴阳调和。而且全方的四味中药,都可以作为君药,如果重用川芎和当归,则阳胜于阴,阴从阳化而主疏通;如果重用熟地白芍,则阴胜于阳,阳从阴化而主收摄;若四药等量,则疏通与生血藏血功能均衡,且行血养血润燥。

四物汤为什么叫四物汤,而不叫其他名字呢?清代名医王子接是这样说的,“物,类也,四者相类而仍各具一性、各建一功,并行不悖”,四味都是补血入肝之品,共四味相类药物配伍而成,所以称之为四物汤。为什么说四物汤中的四味中药各具一性、各建一功呢?按照王子接的话说,那就是川芎“郁者达之”,当归“虚者补之”,芍药“实者泻之”,熟地“急者缓之”。当归有春季生发之意,川芎有夏季生长之势,白芍有秋季收敛之功,熟地有冬季固藏之性,四味中药就是一个“轮回”,化生万物,如此,称之为四物汤,便名正言顺了。

四物汤的君药,历来存在争议,其中最主要的是当归为君和熟地黄为君的争议。对于熟地黄来说,《珍珠囊》指出,熟地黄“大补血虚不足,通血脉,益气力”;不仅如此,《本草纲目》指出,熟地黄“生精血,补五脏,内伤不足,通血脉”,并能治“女子伤中胞漏,经候不调,胎产百病”。对于当归来说,清代名医陈士铎说“当归是生气生血之圣药”,清代名医徐大椿所说“当归为血家必用之药”,《本草易读》中指出,“补一切妇女虚损,止诸般脏腑疼痛”,“诸风诸气诸劳悉医,凡经凡产凡胎皆疗”。可见,究竟是以熟地为君,还是以当归为君,似乎有一种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,但从全方立意来看,熟地黄为君药,既是“补血之正药”,也是“滋补之圣药”,似乎更为妥帖。

四物汤,以熟地黄为君药,大补肝肾、滋血之阴;以白芍为臣药,补血和营、柔肝敛阴;以当归为佐药,补血活血、调经止痛;以川芎为使药,活血行血、疏肝开郁。不过,临床运用过程中也发现,其中四药其实都可以为君药,关键要看以什么为主。如果用四物汤来补血,那么自然要以滋阴补血的熟地黄为君;如果主要用于调经,那么自然要以当归为君药;如果用于活血化瘀,自然以川芎为君;如果用于平抑肝气,自然要以芍药为君。总体来说,四物汤之能,诚如清代名医张秉成说,“此方乃调理一切血证,是其所长”,而实际上,四物汤的确在血证方面的能力十分彪悍,它是一个“血虚能补、血燥能润、血溢能止、血瘀能行”的调血之剂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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